找不到我的時候,就不要找了吧。
★头像by赭凉
 
 

【名柯/新兰】一目惚

☆魔女集会で会いましょう

☆少年新一 x 魔女兰

之前发到微博上的忘了放过来了!投喂我文的一个小paro。

题目是句日文,意思为“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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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一直在悄悄观察她。

 

及腰的黑色长发,顽固翘起的发梢,被铁链牢牢铐紧的双手无法在清晨对青丝进行梳理,却无损它的柔顺与光泽。脏兮兮的牢房里满是蛛网与灰尘,可能还有老鼠蟑螂以此为家,她一身黑裙,席地而坐,紫色的晶莹瞳眸未见一丝慌乱与焦虑,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贵妇人的下午茶会。

 

她的魔杖和尖尖的宽边帽子被城镇的人没收了,如果他的推测无误,魔杖早已被折断,与帽子一起丟进熊熊大火里烧成灰了。几天后,这火焰还要点燃她脚下的木柴,将象征黑暗与罪恶的魔女燃烧殆尽。

 

三天前,城里的慈善家爷爷被人杀了。听当时在场的侍从们传言,老爷子人被发现时周身的皮肤就已经开始溃烂,黑色的血管以心口为源向外扩散,死相甚是骇人。老爷子是城主的岳父,这事不重视可不行,于是当即就把身为亲信的通灵官大人请了过来。

那通灵官,未见其人也曾闻其名。他是城主大人还未继位时就一直辅佐在侧的左膀右臂,深得城主信任,更因为能力出众而搏得盛名。此番惨状,他只是一眼便断定,是黑巫术造成的恶果。城里的百姓无人懂巫术,且无人不敬重老爷子,定是哪个心生歹毒的外乡人窥觑钱财干出来的。城镇依山临海,易进难出,只要封锁城门把这几天进城的外乡人查个清楚,便水落石出了。

 

于是,临时落脚于这个城镇的她就成为了那个幸运儿。

 

“我没有杀人。”魔女看着狱卒,没有丝毫动摇:“劳烦您行行好,让我见见城主。”

 

“死心吧魔女!城主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杀人偿命你逃不掉的!”

狱卒恶狠狠啐她,躲在牢门处三步以外,还把兵器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在害怕。城主的士兵明明已经没收了她的魔杖,却依旧惧怕她的“魔女”之名。这个人明明怕得忍不住发抖,却依然要逞表面威风。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这三天魔女提过无数次请求,无一实现,却依然语带坚定,仿佛不知道“放弃”二字怎么写。

可自她被关进来,就没有人给她送过一次饭,恐怕……

 

“我建议你逃跑。”

瘦弱的少年扒在牢房的窗户栏杆上,只冒出两只藏在阴影下的、戒备的眼睛。

 

仿佛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魔女猛地抬头,露出了一点也不符合身份的惊讶表情:“啊,小孩子!?你怎么爬到那里的?不可以这么做,快下去,很危险的!”

 

刚刚还恬静到如同参加茶会的女子突然成为了说教的大姐姐,眉头轻蹙红唇微抿,让少年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并不打算被她岔开话题。

“城里的人不会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凶手的,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平复众怒。而且,这已经三天了,没人给你送饭,目的就是要削弱你的体力方便他们最后动手。你还不明白吗?在这里你没有活路的。”

 

他或许是期待魔女露出人们传说中那样邪恶凶狠的表情的。可她只是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后竟然笑了起来。“谢谢你……你是专门来提醒我的对吗?”

她的笑容好温柔好温柔,像他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人对他好,便是这样温柔的神情。她的唇角上扬着,是他短短的人生里从未见过的美丽的弧度。

“但是我不会走的。如果走了,我便成了畏罪潜逃,永远都要背负着这冤屈。我什么都没有做,没什么好怕的,相信这里的城主会醒悟的。”

 

“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少年急了,忍不住把头探出得更多“不管如何你都是死路一条啊!”

她三天未进食,却丝毫不见衰弱,说明她的魔力根本没有消失。她是魔女,想要做任何事情都易如反掌,可她没有“嗜血成性,玩弄性命”,甚至还遵从着人类的法规去等待裁判。说人类奇怪,她也不逞多让。

 

魔女睁大了眼,仔细凝视着这个为自己忧心的少年,半响,才感叹出声“你的眼睛……是天空的颜色呢。”

这下好了,什么严肃的气氛都被她一举破坏,少年心惊,刚探出来的身子立刻缩了回去,不愿再看她分毫。

不顾魔女“小朋友、小朋友”的呼唤与道歉,他很快从唯一能见到光明的铁窗处消失了身影。

 

 

02.

月与日再一次进行交替后,少年重新出现了监牢的窗户外。

“我不是小朋友。”

他绷着脸,义正言辞地打着招呼。

 

魔女靠在牢中的一侧墙壁旁,见到少年,费力地挪动被束缚着的双脚与臀部,慢吞吞地移到了另一边,以方便她抬起头便可以注视着少年与其对话。

“早上好”她看着他笑,没有反驳少年的抗议“谢谢你还愿意见我。”

少年红了脸,向下缩了缩:“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原因。”犹豫了半响,才又含含糊糊地开口“裙子。”

“嗯?”魔女没听懂。

“……你的裙子起来了。”

 

等二人脸颊的温度降下去已是一管药水蒸发后的时间了。

她红着脸瞪眼瞧他,问他是不是看到了。他没有问看到什么,也没有傻到承认,只好梗着脖子大呼别冤枉人了,牢里那么黑,能提醒她裙子掀起就不错了。

他不喜别人待他年幼,尤其是她,却又在这时暗叹还好自己的外表只有10岁,否则,她哪儿会那么快令自己恢复冷静呢。

 

他自有记忆起便没有亲人,等发现自身秘密时更是无人解惑。最初见到他眼睛的城民惊恐地大喊“妖怪”,此后他便学会了收敛稚幼脾性,隐藏一身皮囊。他一直生活在海边森林的木屋里,摸打滚爬学会了捕鱼种植,这才勉强解决温饱。可是人是无法只停留在此阶段的,他开始追求记载了浩瀚宇宙里所有知识的书本。好在城镇图书馆里的管理员爷爷是位仁慈的人,总是对他偷溜进去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这才塑造了现在的他。

 

“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10岁了。”少年旧话重提,非常执着。

“好好好,你不是小朋友,那……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魔女善解人意,顺便给小朋友一个他最喜欢的微笑。

“我叫新一”话一出口,他才惊讶自己内心的毫无抵抗,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新一。”

 

魔女轻声念了他的名字,念了这个从未被人叫过的名字,着以美丽的音色与毫无恶意的真心。那声音浮至他耳侧的路线上开满了花,在关押死刑犯的牢房里便是暗渊里的空谷幽兰,兀自绽放,翩然留香,只他一人独享。

 

“我叫兰,如你所见,是个魔女。很高兴遇到你,新一。”

 

在那一瞬间,他便决定了。

他不希望别有居心的人得逞,更不希望她成为阴谋的俘虏。他要以自己的方式来战斗。

“兰”弱小的少年唤着,在心底默默吟诵了千遍万遍。“我来帮你夺回清白,如果我成功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03.

很快便到了行刑的日子。

天空中是不散的乌云,透不出一丝光芒,整个世界皆是阴森的牢笼,无人能逃。狂风呼啸,像是痛苦的呐喊不曾停歇,又像冤屈之人呜咽着悲伤的鸣唱。

 

少年无比聪明,所有事情都被他料到了。魔女的魔杖和帽子被毁,甚至请了通灵官大人做了封印的咒术。人们不相信她,他们需要有人承担仇恨与痛苦,而城主和通灵官不会骗他们的。

魔女被捆上了十字刑架,拉到了惩戒坏人的祭坛上。没有人倾听她的声音,没有人认可她的申辩。她的黑色燕尾裙仿佛是地狱的大门,她紫色的瞳孔成为了美杜莎的诅咒,她的嗓音她的脸蛋都是塞壬的化身,一不小心便会被拉入万劫不复。她罪无可赦。

 

人们簇拥着围到了祭坛四周,冒着复仇火焰的双眼期待着城主大人将这凶手绳之于法——“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魔女!我再问你一遍,你承不承认你杀害慈善家的罪行!”

 

“城主大人,我没有杀人。”魔女的声音是顽石,是深根,她话音一转把问题抛了回去:“这一点,城主大人和通灵官大人不是最清楚了吗?”

 

“……满嘴胡言!到现在还冥顽不灵!行刑!”

 

人们拿上来一个又一个火把,他们迫不及待地要结束这个不应该出现在城里的错误了。魔女注视着火把,看起来又似沉思又似叹息。可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挤出人群,摆脱了官兵的阻拦,努力冲到了所有人面前。

他把手中的东西一把扔在众人面前,大声吼着“她不是凶手!”

“魔女不是凶手,城主和通灵官才是!”

 

烈风吹翻了他的面巾,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了他夺走天空原本颜色的蔚蓝眼睛。在这灰调的世界,只有他和魔女的双眼在熠熠发光。

这一瞬,他才是席卷大海的暴风雨。人们只是攀附着这股力量的弱小船舶,无力阻止,无法靠岸。

 

少年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有些沙哑,却毫不影响它的清晰程度。城主下令把他抓走的喊声淹没在群众的震惊之中,一时之间竟无人动弹。

扔在地上的,是几张画着诡异符号的书符。少年指着“证物”,脸上是张扬的笑。

 

 

04.

那是一场精彩的推理表演,证据确凿,逻辑清晰,他的诉说仿佛亲身经历,让人无法反驳。

事情经过简单也残忍,城主和通灵官研究杀人献祭这种黑巫术的场面被身为岳父的慈善家爷爷目睹,他出言阻止,威胁若不住手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于是刚好被觊觎其财产的城主他们拿来做了第一个实验品。

不知道这个少年是如何做到的,他找到了写有被列为实验者的城民名单,找到了存放通灵官书符的匣子,还巧妙地设置了一个陷阱让通灵官当众表演了只有他能够使用的黑巫术。

 

魔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感动他真的为自己找回了清白,还是该惊讶一个10岁的孩子竟有如此能力。只是真正的凶手总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开始命令不得不清醒过来的士兵们将胡言乱语的小孩儿丢进海里,对罪大恶极的魔女施以火刑。

突然颠覆了整个信仰的百姓们如同失去了蚁后的群蚁,惶恐而木讷的神情出现在了每一个人脸上。士兵反射性地迈动步伐,马上就被丧失耐心的通灵官施加了控制身心的魔法,开始了机械性的追杀。

 

少年被逼到了死角。

 

总是有这样的人类,为了利益伤害亲近之人,血缘永远比不过欲望。做好事的人不一定会有福报,做坏事的人也不一定会遭到天谴,一旦自己的目的被识破,还会利用权力与暴力去抹杀一个毫无关系的无辜之人。

魔女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呢,早在被诬陷的时候她便利用魔法回溯了时间,看到了全部过程。但她总期望城主能够清醒,能够认清错误偿还罪孽。她说“相信城主能醒悟”,而不是“相信城主能还我清白”,她最终还是对他们抱有了一丝希望的。

 

只是这些人着实令她失望了。

 

刀枪被操纵着向少年刺去,就在要伤害另一个无辜生命的时候,所有围攻少年的士兵停住了。下一秒,他们的身体连同手中的兵器一齐飞了出去。

铐住魔女的铁链突然长出细密的枝芽,每一处都开满了白色的兰花,花开之处铁链断裂,魔女轻而易举地挣脱开了这些束缚。

 

“怎,怎么可能……!你的魔杖明明已经毁了……!”

通灵官面色惨白,城主就躲在他的身后。

 

魔女活动着手脚腕,迎风独立,她的长发与裙摆在空中乱舞,是救赎的象征,也是制裁的利刃。

她在愤怒:“我一直在给你们机会,可你们却变本加厉,现在还来伤害我的恩人!你们以为我失去魔杖就没有办法使用魔法吗?真遗憾,拥有魔力的人是我,不是魔杖啊——”

 

她举起右手,刹那间电闪雷鸣。

这一场惨剧终于得以收场。

 

 

05.

时隔不久,魔女再次上路了。只是这一次,扛着她飞翔在天的扫帚后面多了一个小孩儿。

 

“诶,你这个孩子,藏得真的好深啊……”魔女叹息,觉得自己上了当受了骗。

“都说了叫我新一!我不是小孩子了!”少年才不管呢。

 

那时,他们做了一个约定。如果少年能够找出真相,魔女便同意他此后跟随着自己。她答应了,只是不忍心伤害他一番好意,却不料他真的成功了,不仅如此,还带来了更大的惊……吓。

 

“好好好,可是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嘛,刚才你背后冒出小翅膀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拜托,你可是魔女诶?都没人教过我这些,我才是要被自己的翅膀吓死了好吗!况且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其实早就看到真相的事啊!”

魔女非常委屈:“……我觉得我隐瞒的事情根本没有你是魔族的事情来得震撼呐。”

“我还以为你看到我出现在牢笼的窗外以后就明白了呢,普通的小孩子根本不可能爬上去吧?况且我还是蓝色的眼睛。”

“……我真的以为是你身手比较好而已,而且我看自己的异色眼睛都看惯了呀。”

“迟钝。”

“喂,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我可比你大多了哦!要叫兰姐姐,听到没有,兰——姐——姐——”

少年瞥她一眼,努力压下了自己耳边的热度:“我才不要,你是兰,我就要叫你兰。”

为了防止竖起眉瞪起眼的魔女再次纠缠不停,少年很快转移了话题:“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杀他?”

 

魔女举起右手,顿时天色大变,她比通灵官要强大太多了。少年以为她会直接给予凶手死亡的判决,却不料她的魔力只是助她给自己做了一个守护结界,以及开辟了来到城主和通灵官面前的道路。接下来,她甚至停止了自己的魔法。

第一拳打中城主的时候,少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温柔的女子化身功夫达人,一个右勾拳,一个左直拳,直接揍到二人再无还手之力。她不怕通灵官的魔力,更不把对方的防御放在眼里,一边打,还一边愤怒地低喊着——

“这一拳,是为了那位善良的老爷爷。”

“这一拳,是为了被你们欺骗的百姓们。”

“这一拳,是为了那个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少年。”

“还有这一拳,是为了我白白浪费的信任。”

她的拳脚,几乎为所有人出了口气。打完了,才把这尚存一气的二人扔回到了百姓面前,将这里的一切抛在了身后。

 

“新一,我不是神明啊。”魔女望着远方的景色——幽绿的森海是山峦的底色,太阳的金辉洒满大地,有缤纷的色彩点缀在目之所及的各个角落里,到处都是令人心醉的生机勃勃。

“我不是公平公正的法律,没有决定人生死的权利。我虽然追求正义,却不是正义的判定者。人类的凶手,还是要交给人类,以他们的标准来制裁为好。”

 

阳光下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触目可见,明明是一身黑衣黑帽的魔女,却在哪里显得神圣又可爱。

新一别开目光,刚刚压下去的热度又有反扑的迹象,他干咳一声,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同意你。”

 

旅途一点也不寂寞。魔女动听的声音喋喋不休,全是类似于“要叫我兰姐姐!”“我带你去找你的父母吧!”之类的话。

少年扇动着依然还很小很稚嫩的翅膀,飞到了魔女的前面。他把她的唠叨至于身后,也隐藏了自己眼中不合年龄的势在必得。

 

监牢里的那一抹笑,是少年一见钟情的起点。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种族,为了此后长长久久的不离不弃。她寄托了他的爱,他的家人,只有她就够了。

 

End


28 Mar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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